富都青年 Abang Adik

吉隆坡富都老社区，外劳和無國籍者挤在潮湿的巷弄里。阿邦天生哑巴，在菜市场搬货杀鸡，认命地攒着每一天；弟弟阿迪不肯认命，兜售假证件，盘算着赚够钱就带哥哥离开。他们没有身份证，开不了银行户头，连生病都怕进医院。社工佳恩出现，说要帮他们追查出生证明，结果一场意外把兄弟俩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彻底掀翻。

吴慷仁演阿邦，全片几乎没有台词，全靠眼神和手语撑场。菜市场里他低头剁鸡，血水溅到围裙上也不擦；被警察盘问时他瞪大眼睛比划，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，那种被制度碾过还要赔笑的憋屈，比哭出来更让人坐不住。陈泽耀的阿迪是另一种活法，冲动、油滑，跟哥哥吵架时手语打得飞快，转头又蹲在路边给哥哥系鞋带。两人对戏的几场，一个收一个放，张力全在沉默和手影之间。

导演王礼霖想讲的显然不止兄弟情。无国籍者的身份困境、跨性别者、NGO的无力、底层互害，全被塞进115分钟里。问题是线索铺得太开，每条都只挖了一铲子就换地方，情绪刚堆起来就泄了气。佳恩这个角色尤其可惜，她的动机和背景几乎空白，死得像一个为了推动剧情而存在的工具。喜欢《白日之下》或《窄路微尘》那种社会写实路数的观众，能在这里找到相似的潮湿和窒息感；但跟《小雁与吴爱丽》比，它少了点把人物逼到墙角的狠劲。

金马奖把最佳男主角给了吴慷仁，争议不大。他一个人把整部电影扛在肩上，撑住了那些剧本没接住的地方。散场时我听见有人嘀咕“社工到底做错了什么”，这大概就是片子最让人卡住的地方——它让你心疼阿邦，却没法心安理得地走出戏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