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涩的圣诞节 Bitter Christmas

广告总监Elsa在圣诞长假里失去了母亲，但她连停下来哭一场的时间都没给自己。工作像个永动的绞肉机，她照常运转，直到整个人卡壳——个人危机劈头盖脸砸下来。她逃去兰萨罗特岛，火山地貌的荒凉反而比办公室更让人喘得过气。

阿莫多瓦在这里叠了另一条线：一个叫Raúl的编剧兼导演，正把Elsa的故事变成剧本。现实里Elsa和朋友Patricia在岛上舔舐伤口，虚构里Raúl和他周围的人不断争吵创作的权力——你凭什么拿别人的痛苦当素材？这条元叙事的线索让片子像两面互相照的镜子，有时清晰，有时起雾。

76岁的阿莫多瓦这次没玩浓烈的奇情，反而露出罕见的自省。斯巴拉格利亚、克里亚多、古铁雷斯这几个御用男演员同框，本身就是给老粉的礼物。巴巴拉·莱涅演一个被悲伤掏空的中产精英，精准得让人发冷。色彩还是阿莫多瓦式的红黄蓝，可节奏不再华丽奔放，更像一个老人在书房里翻旧信，偶尔停下来叹口气。

争议主要集中在那条编剧线上。有人觉得文本太浮，平行结构像积木没搭稳，对话飘在空中进不了耳朵。但也有评论咬死这才是阿莫多瓦最真诚的一次——借虚构坦承自己的顽皮可爱和刻薄自私，把对创作、爱人、挚友的亏欠全摊在桌上。如果你看过《平行故事》或《痛苦与荣耀》，会发现他仍在追问同一个问题：生活变成故事时，究竟谁有权署名？片尾字幕升起时，不少人突然意识到，这可能是阿莫多瓦最后一部电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