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限自助餐厅 Buffet Infinity

把电视调到某个不存在的频道，你就掉进了这部电影里，没有主持人，没有节目表，只有无穷无尽的广告——多汁汉堡、无限自助餐、珍妮的招牌三明治，每一条都拍得像九十年代深夜直销，鲜艳得发腻，亢奋得可疑，广告之间开始渗出一些不对劲的东西，失踪儿童的寻人启事、墨镜学者语无伦次的警告、当铺里突然开始rap的男人，你以为是换台换到了烂片，其实是烂片换台换到了你。

这堆广告不是随便拼的，它们共享同一个世界——1号公路旁的自助餐厅和珍妮的三明治店在互相阴阳对方的酱料配方，乌克兰人和爱尔兰人为了肉酱秘方卷进了黑手党级别的恩怨，床垫广告里的夫妻因为选择困难症闹到杀心四起，车行降价超人和贷款魔头在停车场打到血肉横飞，死了又活活了又死，东西越看越多，笑声越来越干，你开始意识到这些广告都在循环，但每次循环都多了点什么——画面角落里瘦长的黑影，背景广播里刺耳的杂音，某个人物眼睛里不该出现的东西。

前一个小时几乎是完美的，那种用垃圾电视广告搭建起来的阴谋论快感，让人想起《Local 58》的模拟恐怖和《Divorced Dad》的诡异频道，高彩度碎片化广告流把观众和角色一起卷进广播电视的漩涡，它吞噬一切。后半个小时换了拍法，手持纪实镜头突然闯进来，打破了广告世界的封闭感，那股邪门的劲儿泄了一半，数字魔灵对电视媒体的渗透刚摸到门道就收手了，有点可惜。

但你还是很难忘记那些画面——儿童免费餐失踪事件引发的游行里，人群举着火把，火焰背后站着一个巨大的不明身影，吃情绪保健品的人陷入了存在主义危机，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自己，风骚律师的丁丁长了眼睛在异世界当代言人，摇滚文学巨匠和女儿因为灵修闹到宇宙级别的恐怖对峙，这些东西不讲逻辑，不讲因果，就是一场模拟信号里借尸还魂的狂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