懦夫 Coward

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，农夫的儿子皮埃尔被推到了前线后方。他以为自己要证明什么，结果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弗朗西斯——一个被长官指派来提振士气的裁缝店少爷。一个不会说话，一个太会说话，两个人在远离战壕的营地里互相试探，像两只被扔进猎场的兔子。

德霍特把镜头压得很低，几乎贴着演员的呼吸走。皮埃尔缩在角落里的样子，让人想起《亲密》里那些还没学会表达就已经失去的男孩。弗朗西斯给士兵们量体裁衣，针脚细密得像在缝合什么别的东西。他们之间的每一次触碰都拍得格外慢，慢到你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。

这部电影拿了戛纳双影帝，两个年轻演员确实贴角色贴得吓人。伊曼纽尔·马基亚第一次演戏，那种笨拙不是演出来的，是他本身就不擅长把内心整理成语言。瓦伦丁·坎帕涅则相反，他往那儿一站，整个房间都松下来。这种反差正好落在阶层和性格的裂缝上，让所谓的“懦夫”有了两层意思——对战争是懦夫，对爱情也是。

有人说片子太漂亮了，漂亮到像糖水，把战争的残酷过滤得太干净。也有人说这种“以艺术之名逃避”本身就是主题的一部分。我倒是觉得，它最动人的地方恰恰是那些没有说出口的颤抖。皮埃尔和弗朗西斯在房间里低声争吵，声音压得很低，情绪却像要掀翻屋顶。最后量体裁衣那场戏，有人看得莫名其妙，有人觉得浪漫得过了头。但你不得不承认，德霍特对身体和距离的理解已经成了他自己的语法。

喜欢《西线无战事》的人可能会嫌它太软，喜欢《我爱的男人》的人可能会觉得它太含蓄。它夹在中间，既不是纯粹的战争片，也不是纯粹的爱情片。它更像一场针对“男子气概”的静默审讯，只是审讯到最后，没有人招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