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别是美丽的 Departure / 美丽的离别 / 由零开始的暗拥(港) / 告别(港) / 离开你的我该怎么办(台) / Beautiful Departure

母亲开着车穿过漫长黑夜，儿子艾略特缩在副驾驶座上，固执地说撞到了一头鹿，车停下检查什么都没有，这句话在整部片子里反复出现，像一句咒语，也像一个谎言，他们从英国出发，去法国南部的度假屋，不是度假，是最后一次收拾行李，父亲已经把房子卖了，人没来，只在电话里用冷静到残忍的语气交代后续。

艾略特是个把死去小鸟的羽毛插在头上的男孩，会在树林里埋葬想象中被撞伤的小鹿，会对着镜子一边自慰一边吻自己，孤独像深秋的落叶一样铺满他整个少年时代。母亲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，婚姻瓦解了，丈夫是深柜，她穿漂亮的裙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走来走去，没人看，隔壁搬来一个法国男孩克莱芒，骑摩托车，笑起来有点痞，艾略特的目光追着他跑，母亲的目光也追着他跑，母子俩在同一个夏天对同一个人产生了好感，谁都没说破，但那种微妙的张力让整个后半段绷得紧紧的。

导演是95年的，这是他的处女作，拿捏得很克制，法国南部的阳光和湖水拍得美到窒息，但没有一帧是在讨好观众，所有明媚的风光都在反衬人物内部的溃烂，生活已经是一坨屎了，但镜头语言偏要把它拍成一首诗。埃里克斯·劳瑟那时候还不是《去他的世界》里的冷面少年，他演艾略特的方式是往里收的，肩膀微微缩着，说话声音很轻，眼神里有种随时要碎掉的脆弱感，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长相，但越看越像一只顺毛的小鹿，让人想把他从银幕里拽出来保护起来。

结尾不意外，甚至有点老套，但情感落点很准，房子清空了，夏天结束了，少年时代的最后一道门在身后关上，如果你看过《上帝之国》或者《喜欢，轻吻，快跑》，会在这部片子里找到相似的温度——都是那种把同性情感放在更广阔的家庭废墟上讲述的作品，不急着发糖，不急着解决任何问题，只是安安静静地让你看一场缓慢的告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