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瓦克先生，你相信天使吗？ Do You Believe in Angels, Mr. Drowak?

初夏的校园里飘着青草味，莉娜夹着资料走向那间偏僻的小屋时，心里还带着对新工作的热情。门被轻轻推开，她看见雨果·德罗瓦克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阳光切在他脸上，把整个人分成明与暗两半。他抬眼的那一瞬间，让人联想到被困在深井里太久、忽然见到光的表情——不是惊讶，而是难以适应。莉娜在原地顿了顿，像突然意识到自己将踏入一个远比课堂更复杂的世界。

房间里堆满泛黄的纸张和未完成的句子，空气里漂着墨水与陈旧灰尘的味道。莉娜坐在他对面，看他握笔的动作细致而克制，仿佛每写一个词都要确认它是否配得上被放入现实。德罗瓦克的文字安静又锋利，像从沉默的深处拔出的碎片，让人惊叹，也让人心口微微发紧。她越读，越能察觉到那些字句背后的阴影，隐约流露出被岁月掩埋的伤痕。

然而，德罗瓦克并非只是沉在过去的人。他偶尔抬头，用几近讽刺的语气谈起“天使”，像把这词当成某种嘲弄命运的方式。莉娜却从他略显凌乱的情绪里，捕捉到一种对救赎的渴望，只是他自己尚未察觉。她循着那些裂缝靠近，小心、不急、不退缩。她知道每次触碰他的文字，都像在敲开某扇久闭的门，也可能惊动潜伏的恶意回忆。

当他的旧日记忆冲撞而来时，整间屋子似乎都沉了下去。他的声音发抖，表情变得模糊，像在与看不见的敌人搏斗。莉娜没有后退，她放下手中的纸，轻声呼唤他的名字，让他在混乱中抓到一根线。那一刻，他的目光短暂地清明，像被人从深渊边缘拉住。

窗外阳光落进来，照在散落的稿纸上，亮得几乎刺眼。莉娜坐在那束光里，重新翻开他写下的句子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他口中那个“相信天使的人”，但她愿意继续陪他走下去，哪怕只是让他在崩溃前多停一步，让世界重新有了能呼吸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