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颜 Fearless Blood

21岁的南洋少爷徐天揣着三根金条上路，要从广东一路走到上海，把革命物资送到共产国际手里。他穿西装、说普通话，在1930年的中国乡野间像个走错片场的局外人。护送他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，老孙、俞亦秀、章加义，每个都奇奇怪怪，每个都拿命在保他。火车上有人抢金条，当铺里有人设局，寨子里有人装疯，枪子儿贴着头皮飞过去，他缩在座位底下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
这部剧的气质很分裂。一边是廖凡、张译、张鲁一这些演技派把配角演得风生水起，另一边是董子健的主角总在歇斯底里地吼，吼得人耳朵疼。喜欢的人说它是另类民国公路片，有《让子弹飞》那股荒诞劲儿，每一集都像开盲盒，不知道下一个怪人从哪儿冒出来。不喜欢的人说它故弄玄虚，人物说话都不像正常人，剧情转折生硬得像硬掰过来的方向盘。两边吵得不可开交，但都承认一件事：这剧的配角比主角好看，而且好看得不止一点半点。

导演徐兵之前拍过《新世界》，也是这种调调，喜欢的特别喜欢，讨厌的觉得又臭又长。这次《欢颜》只有18集，节奏快了不少，但那股“端着”的劲儿还在。布景和衣服都新得发亮，不像1930年的中国，倒像影视城刚刷完漆。可你一旦接受这个设定，把它当成一个半真半假的寓言，反而能咂摸出点味道来。那些护送徐天的人，有的为了一句承诺搭上命，有的为了八块大洋养老婆孩子，有的活着没意思就想听个响。他们一个个登场，又一个个离去，像路边野草，烧了又长。

看到后面你会发现，这剧其实在讲一个很老派的道理：革命不是请客吃饭，但革命者也是人，会害怕，会犯蠢，会为了一点小钱动心。徐天从最初的懵懂到最后的坚定，中间隔了十八条人命，也隔了十八集的血和土。有人说它是“X剧场”继《漫长的季节》后的又一次发力，也有人说它配不上那个阵容。但不管怎么吵，那些配角在乱世里亮出的那一下，确实让人记了很久。就像戏里说的，大家最后露出的欢颜，才是对革命必胜的信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