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夜 Green Night / 녹야

金夏在首尔的码头边检处被拦下时，绿发女孩正冲她笑。那双眼睛太亮了，亮得像知道她所有秘密——包括她来韩国是为了找那个失踪多年的母亲，也包括她身上藏着足以让她进监狱的东西。女孩替她解围，然后跟着她回家，说自己的鞋丢了。金夏让她进了门。

故事从这里开始脱轨。绿发女孩带来一场毒品交易，金夏被卷进去，两个人慌不择路地跑。跑过凌晨的加油站、跑过停满渔船的港口、跑过一间间亮着十字架的教堂。导演韩帅没打算拍一部犯罪片，那些黑帮、警察、接头都像背景板，真正被镜头追着跑的是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。她们互相撕扯也互相舔伤口，金夏含泪嚼口香糖的那场戏，比任何情欲戏都更接近破碎本身。

范冰冰演的金夏是个被丈夫家暴、被生活榨干的底层女人，她的反抗不是拔刀相向，而是一次次不接电话、搬出去住，直到被断水断电逼回去。李珠英演的绿发女孩像一把不按常理出牌的刀，但刀柄上刻着同样的伤。有人说这片像《苹果》的异国续篇，同样是身体被侵犯的女人，同样在忍与逃之间挣扎。只是这一次，导演给了她们一条互相扶持的路。

评论两极得很厉害。喜欢的人看到女性同盟的微光，不喜欢的人觉得导演对地下犯罪的想象近乎为零，刑侦情节儿戏，情欲戏干燥得能听见沙子响。但没人能否认，当金夏在命悬一线时想起对方胸口的纹身，然后反杀，那种执念真实得近乎疯狂。狗舔她伤口的瞬间，比很多爱情片都更懂什么是陪伴。

《绿夜》在柏林电影节首映时，有人说这是范冰冰的“西化”之作。但看完你会发现，它骨子里还是那个东方故事——关于一个被夺走一切的女人，如何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找到继续跑下去的力气。结局停在一个让人争论不休的地方，像绿发女孩最后那个笑，你不知道是告别还是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