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堂岔路 Holy Days / 圣日

1974年的新西兰南岛，一个十岁的毛利男孩缩在路边，母亲刚下葬，父亲的新家他融不进去，干脆跑了。布莱恩钻进了一所快被遗忘的修道院，墙上剥落的石灰比修女脸上的皱纹还多，他本来只想躲一夜，却无意间撞破神父和主教低声密谈——他们要卖掉这地方，把仅剩的三个老修女打包送进养老院。艾格尼丝脾气火爆，玛丽·克莱尔整天神神叨叨，卢克沉迷园艺不能自拔，这三个老太太听完男孩的告密，二话不说撬了教会的捐款箱。

破车发动的时候，整个故事才真正活过来。她们带着布莱恩横穿南岛，目标是奥拉基雪山脚下的一份文件，能证明修道院的地契另有说法，一路上偷汽油、蹭牧场、在公路边摆摊卖卢克种的菜换路费，狼狈又理直气壮。朱迪·戴维斯演的艾格尼丝是主心骨，瞪眼的时候能吓退警察，转头给男孩盖毯子又像换了个人，杰基·韦佛的玛丽·克莱尔则贡献了全片最疯的祷告词——她对着抛锚的发动机划十字，然后一脚踹在保险杠上。米瑞安·玛格莱斯演卢克，一个相信上帝更相信种子的修女，她的花园理论在旅途中反复出现，她说人死了不是消失，是埋进土里变成别的东西长出来，这话从她嘴里出来，比任何神父的布道都让人信服。

风景是另一个主角，南岛的雪山和草场在镜头里铺得无边无际，公路像一条灰带子缠在山腰上，几个老太太加一个小孩在这条带子上颠簸，车里的争吵声和收音机里漏出来的七十年代老歌搅在一起，有种粗糙的暖意。布莱恩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卸下戒备，他不怎么说话，但眼睛里开始有光，有一场戏他在湖边捡石头，艾格尼丝问他在干嘛，他说妈妈以前教他用石头跟死去的人说话，说完低头继续捡，老太太站在旁边，什么都没说。

这片子很容易让人想到《修女也疯狂》的闹腾，或者《安东尼娅家族》那种以死亡为底色的温柔，但它有自己的节奏——不急着煽情，也不急着搞笑，就让四个人在一辆快要散架的车上，用逃亡的方式完成一场集体悼亡。六点九分是公允的分数，三位老戏骨的表演撑起了大部分质感，小男孩的成长弧线虽不新鲜却也妥帖，结尾收在雪山的轮廓里，干净利落，没多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