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中之鸟 内部 / 里边 / 里面

威廉·达福演一个叫尼莫的艺术品大盗，潜入纽约高层一间装满珍品的豪宅，得手前门禁系统突然锁死，他被困在了里面。整部电影就是他和这间四万平米公寓的独处，空调失控后室温飙升，他先得活下去，找吃的、找水、裹被子保暖，然后才轮到想办法出去。

导演瓦西里斯·卡苏皮斯把镜头怼在达福脸上，看他从冷静到焦躁再到濒临崩溃。无聊到极点之后，那些原本只供观赏的画作、雕塑和装置开始被他拆下来搭梯子、做工具，艺术品的附加价值一层层剥落，退回到最原始的功能性。有人看完说这设定像空间大一点的《活埋》或小一点的《荒岛余生》，但导演显然更想聊艺术与人之间的关系。尼莫后来干脆在墙上画素描，用现成的东西搞创作，囚徒慢慢变成了一个困在笼子里的艺术家。这种转变拍得挺有意思，可惜大量常识漏洞和缺乏情节支撑的画面很快让节奏变得乏味，你跟同期的《菜单》《无边泳池》那种把密室当社会隐喻玩的片子一比，就能感觉到它有点端着。

评论挺分裂的。有人觉得把艺术品当梯子用这个观察角度很妙，有人直接说主角被困在豪宅里，观众被困在105分钟的无聊里。达福的表演是撑住全片的唯一支柱，他缩在角落啃罐头、对着鸽子发呆、在冰箱冷光里怼脸的那几场戏，确实让人想起被隔离的那几年。结尾他搭了个天梯，狠狠摔下去，cat dies, music fades, but art, it for keeps——艺术比人活得久，但人得先活着才能创造艺术。这话听起来像讽刺，又像认命。

如果你能忍受慢节奏和一个男人在空房子里折腾一个半小时，这片子有些瞬间是成立的。它让我想起《一切尽失》和丹麦那部《罪人》，都是一场景一人撑全片，但《笼中之鸟》更文艺，也更空洞。导演想讲自由、贫富、现实与避世，可故事本身立不太住，它更像一件被精心摆放在豪宅里的装置作品，好看，但走不进去。看完我只记住达福那张脸，和满屋狼藉里那些永远不动的艺术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