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犯们 The Delinquents / 同盗沦落人(港)

布宜诺斯艾利斯一家小银行的柜台后面，莫兰每天数着别人的钱。某天他算了一笔账：再干二十五年，他能拿到的工资总共就那么多。于是他走进金库，拿走了六十五万美元现金，然后把同事罗曼拉到一边，说了自己的计划——他打算去坐牢，罗曼负责替他保管这笔钱，等他出来。罗曼听完愣在那里，一个老老实实上了半辈子班的人，突然被塞进一个犯罪剧本里，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。

这片子最不讲道理的地方，是它压根不急着拍抢银行。莫雷诺把类型片的骨架搭好，然后任由叙事往山里、往乡下、往一段段跟案子没关系的日常里淌。两个男主角的名字和另外几个角色的名字，都是同一组字母换来换去，人和人像彼此的镜像，也像同一个人被劈成几瓣。看的时候我老想起《不要太期待世界末日》那种拉美片特有的散漫劲儿，但莫雷诺走得更远，三个小时的片长里，镜头从城市滑到盐滩，从摩托换成马，自由的风景只在把秩序压住的那块石头底下才露出来。

丹尼尔·埃利亚斯演的莫兰有一种很安静的固执，他不咆哮，不解释，就是认定了要这么干。埃斯特万·比利亚尔迪的罗曼则一直在慌，那种被生活突然拽离轨道的慌张，演得很实。玛格丽塔·莫菲诺的角色夹在中间，把三个人的名字串成一个圆环。这片子在影展放的时候，有观众在厅里打起来了，有人踢椅子踢了三个小时，也有人在长评里写这是今年最自由的一部电影。吵成这样，反倒对味，因为它本来就不是那种让你舒舒服服看完的类型片。

如果你冲着劫案来看，可能会被后半段晾在盐滩上。但要是你受够了朝九晚五，想看看一个人怎么用最笨的办法把二十五年换成三年半，这片子值得那三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