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克尔·杰克逊：裁决 麦可杰克森：裁决(台)

这部三集纪录片把镜头对准了法庭内部。导演Nick Green没有走《离开梦幻岛》那种单方面控诉的路子，而是找来了当年参与庭审的关键人物——检方、辩方、甚至陪审团成员，让他们坐在镜头前把2005年那场官司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每集六十分钟，节奏谈不上快，大量时间花在交叉比对证词和还原法庭现场的攻防上。检方当年摆出的架势是要把迈克尔·杰克逊彻底钉死，性侵儿童、给未成年人提供酒精、合谋禁锢，罪名一条比一条重。结果呢，十四项指控全部无罪。纪录片把这场拉锯战拆开给你看，你会看到辩方律师如何一条条挑出证人证词里的时间线漏洞，也会看到控方证人如何在交叉询问中情绪崩溃、前后矛盾。

但看完三集，我最大的感受是这片子聪明地绕开了那个真正让人睡不着觉的问题。它花了大量篇幅讲程序、讲证据链、讲陪审团怎么被隔离了四个月，却几乎没有深挖陪审团最终为什么判无罪。有短评直接点出这是“大失误”——案件有verdict，但事实真相在这个世界上大概永远不可能有verdict了。豆瓣上吵得最凶的也是这个点。一方说“看完两部带节奏的伪纪录片就喊显然有罪”，另一方说“员工、孩子、前妻接连出面指证，虽然最后被判无罪，但只是证明对他指控的罪名不成立，并不代表无辜”。两边都有道理，两边都拿不出让对方闭嘴的东西。

迈克尔·杰克逊这个人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无解的困境。他喜欢孩子，喜欢到把家修成儿童乐园和动物园，喜欢到允许孩子们过夜，喜欢到在镜头前坦然承认和小孩同床共枕。他说“人们一提到床就毫无必要地想到性”，这话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你可能会点头，放在他身上你就得停下来想一想。1993年那桩两千万美元的和解案里，男孩能描述出他生殖器上的标记，这是个绕不过去的事实。而后来韦德·罗伯逊在法庭上坚称他清白，多年后又反口说自己被侵犯——时间线、动机、巨额遗产官司，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喊“这是敲诈”，每一个环节也都有人喊“这是迟到的真相”。

喜欢他音乐的人很难接受这些讨论，觉得每提一次都是在玷污那些歌和那些舞步。但纪录片的价值恰恰在于它没有替你下结论。它把两边的牌都摊在桌上，让你自己去看那些证人怎么说话、怎么停顿、怎么改口。看完你可能会像那位纯路人短评写的一样——依然50/50。法律给了答案，人心没有。而这部片子最大的诚实，可能就是承认了这个没有答案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