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对普京的无名先生 无名氏先生(港) / 反对普丁的无名先生

先说清楚一件事：这片子的拍摄方式本身就带着争议。帕夏是乌拉尔山脚下卡拉巴什一所小学的老师，2022年战争爆发后，他偷偷把镜头带进学校，拍下了同事们一遍遍重录官方话术、念不顺“去军事化”这个替代词的样子，拍下小学生心照不宣地眨眼暗示自己被安排上台念稿。素材攒了两年，他带着这些画面离开俄罗斯，剪成了这部片子。有人说他是英雄，也有人觉得他拿学生和同事当了投名状，一边反感自己国家的宣传，一边投身别国的叙事，这层拧巴本身就够魔幻。

但真正让人后背发凉的不是那些大场面，是日常。瓦格纳的人堂而皇之进校园展示地雷，孩子们扔手榴弹道具比赛占了越来越多课时，历史老师说着说着就滑进另一套腔调。镜头里的每个人都显得很正常，正常得让人毛骨悚然。帕夏把办公室墙上的Z换成X，来玩的学生越来越少，校领导开始敲打他，直到警车停进学校。他没拍什么英雄时刻，只拍了一个人怎么一点点被推到墙角。

形式上比预想中耐看，导演没有一路控诉到底，掺进了不少别的东西，节奏是慢火，越烧越紧。片子在圣丹斯拿了世界纪录片单元评审团特别奖，后来又摘了奥斯卡最佳纪录片，Q&A现场有俄罗斯裔观众说看到结尾毕业典礼上帕夏那段讲话掉了眼泪。跟《纳瓦尔尼》那种正面硬刚的路子不同，这部更像《距安德烈夫卡2000米》，都是把镜头交给身处其中的人。

争议不会因为拿了奖就消失。它记录的到底是勇气，还是一种自我感动式的出走，看完各自有答案。但那些孩子眨眼的瞬间，我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