窈窕马戏 琵阿斐 / 禁羁绮想(台)

一个给广告配马蹄声的拟音师，配着配着，自己身后长出了一条尾巴。这设定听着像都市怪谈，但导演安·奥伦用16毫米胶片把它拍成了一场关于身体、欲望与声音的感官实验。女主扎进驯马广告的拟音工作里，整天跟节奏、蹄音、摩擦声打交道，慢慢地，她对声音的敏感开始反噬身体，马尾不是噱头，是她被压抑的那部分从皮肤底下冒了出来。

她不是一个人。植物学家闯进她的生活，两人之间迅速建立起一种忽冷忽热、权力感错位的关系。他观察她，像观察一株会变异的植物；她需要他，又害怕被当成标本。几场情欲戏拍得暧昧但不直给，镜头像在记录一场缓慢的变形记。你不能用看剧情片的心态去追因果，这部电影更在意的是状态：一个人在模仿他者的过程中，如何一点点丢掉自己，又找回另一种更野的自己。

声音设计是真正的主角。马蹄声、呼吸声、皮肤摩擦声，全被放大到让人坐立不安。它不断提醒你：电影里的声音从来不是真实的，是大脑在骗你，而女主的工作就是把这种欺骗做得天衣无缝。这和《华丽的越步》《袒露》那些同样用身体讲身份的作品气味相投，但它更极端，更不愿意给观众台阶下。洛迦诺电影节首映后，有人觉得太超前，有人觉得根本没必要拍，也有人被那种性别和物种边界一起模糊的氛围击中。它确实不是一部会讨所有人喜欢的片子。最后那条尾巴晃在镜头前，丑得理直气壮，像在说：别藏了，你本来就是这个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