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见波尔布特 与波尔布特的约会 / Meeting with Pol Pot / 会见赤柬领袖(港) / 约见波布(台)

1978年，红色高棉政权向三位法国人发出邀请：醉心研究马克思主义的学者阿兰、务实求真的记者利兹、满腔热血的摄影师保罗。他们被带去参观“民主柬埔寨”的样板田、工厂和医院，听到的却是“每公顷水稻产量从三吨跃升到七吨”之类的汇报。官方安排处处展示丰功伟绩，但街上行人的眼神、田埂边突然消失的村民、被严密监视的谈话，让三人逐渐察觉事情不对。他们用镜头和录音机记录，军人和枪支紧随其后。危险一步步逼近，而他们还在寻找真相。

潘礼德拍红色高棉拍了三十年，这次用剧情片重演真实事件，回到戛纳。片子冷静得像一份调查报告，但细节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伊莲娜·雅各布演的利兹在镜头前强装镇定，格莱戈尔·科林的阿兰摸出象却赔笑，西里尔·盖伊的保罗则莽撞地往前冲。有评论说潘礼德“老套”，拍来拍去都是同一种东西。也有评论被保罗气到，觉得一个记者的勇敢不该建立在把同僚和受访者置于危地的基础上。这些争议本身就是片子的一部分：当庞大的意识机器自洽地运转，个人的是非判断到底能撑多久？

片名里的“约会”其实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。波尔布特本人没有露面，但他的阴影覆盖每一帧画面。三位主角在空荡荡的宴会厅里举杯，在稻田边被迫鼓掌，在深夜的旅馆里压低声音争论要不要继续。那种“我知道会这样”的无力感，比任何血腥画面都让人坐立不安。潘礼德没有重建暴力，他只重建了假面——而假面之下，是柬埔寨历史上最血腥的伤疤。如果你看过《被消失的影像》或《国家公诉人》，会认出同一种执念：记忆不能消失，哪怕只能拍出它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