蔷薇修剪术 怪奇家庭勿语(澳) / Pruning the Rosebush

加泰罗尼亚的太阳底下，一栋豪华别墅里住着四个美国兄妹，他们花着继承来的钱，穿着最新款的名牌，对失明的父亲视而不见。杰克、艾德、安娜和罗伯特之间的关系早就超出了正常兄妹的范畴，他们靠彼此的肉体、昂贵的衣服和空虚的派对活着。直到大哥杰克突然宣布要搬去和女友玛莎同居，这个靠乱伦和谎言维系的家庭瞬间裂开一道口子。艾德被迫开始追问母亲死亡的真相，而代代相传的秘密像蔷薇的刺一样，从土壤深处扎出来。

导演卡里姆·埃诺兹把镜头对准这个高资产家庭的自我崩解，乱伦、癫痫、口腔、刷牙的白沫，全部成了他玩弄感官的素材。影片的结构并不复杂，伏笔也基本都收了回来，但真正让人坐立难安的，是那种平静发疯的精致感。一家人穿着最贵的衣服，说着最荒唐的话，谁也不觉得自己有病。弟弟想被大哥上，妹妹帮弟弟勾引哥哥，爸爸让儿子口，妈妈假装被狼吃了离家去搞姬——这些情节放在任何一部正常电影里都足以让观众离场，但在这里却被拍得理所当然，甚至带着一种邪典喜剧的节奏。

《蔷薇修剪术》在柏林电影节首映后，国内上海电影节只放了一场就被举报下架，这种遭遇反而让它的尺度成了某种传说。喜欢的人说它纯粹、疯癫、没有审判，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的高潮点；不喜欢的人说它落后腐朽无聊，一丁点思考伦理的能力都没有，甚至不性感。但无论站哪一边，你都得承认这部电影用最体面的方式拍出了最不体面的家庭关系，它不给你任何道德抓手，只让你看着一群神经病在阳光下肆意挥霍他们的财富和欲望。

如果你看过《斯托克》或者《口袋里的拳头》，会发现它借了后者的框架，把父权和阶级的讽刺放进当代语境。可惜的是，它没有《斯托克》那种冷峻的性感，也没有真正触及伦理的痛点，更多时候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奇观展。演员的肌肤纹理在镜头下清楚得吓人，但那些过剩的意象——刷牙的泡沫、癫痫的白沫、口腔与乱伦的并置——终究没能串成更底层的东西。收尾印证了彻底的娱乐，导演似乎并不在乎观众的感受，只想挑战伦理的极致界限。看完最大的感受不是恶心，而是空虚，就像被修剪过的蔷薇，形状漂亮，根已经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