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来 突然感到不舒服 / 一瞬间(台) / 突如其来的 / 急に具合が悪くなる / All of a Sudden / You and I – The Illness Suddenly Get Worse / All of the Sudden

滨口龙介这次把镜头对准了巴黎郊区的一家养老院。院长玛丽-露·方丹正在强推一套名为“人性照护法”的护理方式，她要求护工触碰老人前先注视、先说话、先让对方知道你要做什么。听起来温柔，但在人手紧缺的机构里，这几乎是一种挑衅。直到日本剧作家森崎真理住进来，两个语言不通的女人在深夜的走廊里用法语和日语各说各话，却像认识了一辈子。

影片的前两个小时几乎全是对话。玛丽-露讲她的护理理念，真理谈她的癌症和写作，她们在图书馆河畔、疗养院通宵、京都山村破晓里一次次长谈。喜欢的人会说每一镜每一剪都是功力的展现，舍不得眨眼；不喜欢的人会翻白眼，觉得这是两个精英在信息茧房里惺惺作态，连护士的质疑都显得局促勉强。滨口龙介把语言推到了近乎自恋的位置，两个主角的交流丝滑得像优衣库和Lemaire的联名款，干净得不真实。但最动人的部分反而是身体性的：她们用拇指和小指之间的一拃距离丈量阿尔茨海默症的感知，在安抚老人时执行Humanitude的动作，还有那个在忍受了一长段对话后终于等来的拥抱。

最后一场演出彻底打破了前面的节奏。滨口龙介调动身体性、音乐性，甚至穿透第四面墙，试图建立一种超越社会架构的乌托邦。有人在影院里哭到不能自已，有人冷笑说这是资本主义的lecture。这片子像《驾驶我的车》再往前一步，也像另一个版本的《玩乐时间》，但更激进也更让人怀疑。当护士们质问她时，玛丽-露的世界大同理想显得那么勉强，仿佛一碰就碎。可电影就是要把这种不可能推到极致，让你在不信和被打动之间来回摇摆。

196分钟，不轻松，但如果你能熬过前半段的论文感，结尾会给你一记闷拳。就像《夜以继日》那样，滨口龙介又一次在距离和连接之间找到了令人不安的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