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日的夜晚 The Night of the 12th / 12號的晚上(台)

一个女孩从派对里提前离场，独自走夜路回家。半路上有人叫住她，把汽油泼到她身上，点火。人烧得面目全非，案子落到警探尤汉手上。开场就把话说死了：法国每年八百多起谋杀调查，近两成结不了案。这部片子拍的就是那两成里的一个。

所以它压根没打算给你一个凶手。尤汉和老搭档玛索挨个约谈克拉拉身边的人，父亲说她聪明开朗、对感情谨慎，好友说她善良、跟谁都处得来。可越往下挖，死者就越不像是同一个人。炮友毫无同情心，写歌词扬言烧死女孩的青年，其貌不扬的跟踪者，有家暴前科的壮汉——四个嫌疑人，四种对女人的轻慢，话从他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你很难只当审讯记录听。线索像雨点落下来，落到地上全被吹干。

这片子跟《杀人回忆》常被放在一起说，结构上确实像，凯撒奖也给了它最佳影片在内的九项。但奉俊昊那部到最后还有一双眼睛盯着镜头，摩尔这部连那点力气都省了。节奏平缓，技巧藏得很深，镜头大部分时间就贴着尤汉的脸，看他一根接一根抽烟，看他半夜在办公室翻档案，看他在家对着妻子也提不起劲。案子查不出结果，人先被案子泡烂了。

争议也在这里。有人嫌它拖，说悬疑的壳下面塞的是女性议题，讲得又不算锋利；也有人就吃这一口，觉得它难得地不去制造柯南式的奇迹，而是让警察、家属、嫌疑人各自露出软弱和无助。真正让人不舒服的不是谁烧死了她，是审讯室里那些理所当然的轻蔑。

看完不会痛快，也不打算让你痛快。尤汉最后站在哪儿、心里想什么，片子没给答案，只留一桩悬着的案子和他那张疲惫的脸。喜欢《圣蛛》《只有野兽》这类不急着收网的犯罪片的，可以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