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庇特万岁！ Wake of Umbra / Heil Jupiter!

两个年轻情侣站在远岸的巨岩之间，浪砸上来，水雾裹住他们，镜头一动不动。他们不知道头顶有什么在看——一个带着神明式审判目光的实体，把这一切当成一场实验。雷加达斯把现代与原始、高科技与乡野、肉身与神话塞进同一片海岸，让它们互相挤压。故事就在这些不断切换的现实层里展开，像是有人把几卷胶片倒进同一只桶里，再随手捞出一段给你看。

看之前最好有点心理准备。纽约电影节那场放完，有人说是漫长的折磨，有人说是电影节该有的大胆之作。片子确实长，一百五十分钟里塞进海边裸身对话、交媾、潜水服、猪舍、屠宰场、听证室，还有一段干瘪的老裸体吹号。画面极脏极亮，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、又粗暴地属于这个世界的影像，看的时候胃里会翻，眼睛却挪不开。

它和《明日已成往昔》《世界之外》那些同样在边界上乱走的片子可以放一起聊，但雷加达斯这次更像是把过去攒下的表达欲全倒出来，不负责让每段都自洽。猎奇元素一段接一段地扔进来，表达碎得拼不回去，可你就是想知道下一秒画面里还会冒出什么。有人拿它比马力克和费拉拉，也有人说像罗伊·安德森但完整度不够。像不像另说，那种在秩序行进中突然异变的拍法确实还是他。

至于法官突然像脑瘫一样出现在听证室、结尾又拐去别处，这类段落让情况变得更真实还是更复杂，看完也未必说得清。片子不打算给你精神分析，它只往外扩散，往异质里走。散场时我旁边的人一直揉眼睛，我也说不清刚才那两个小时到底看了什么，但那些画面会自己回来找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