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蛇传·情 White Snake

雨落在西湖上，一把伞递过去，白素贞和许仙就这么对上了眼。这片子拍的是粤剧，可它没有老老实实待在舞台上，镜头跟着水袖走，跟着威亚飞，跟着白素贞一路从断桥追到昆仑山，再杀回金山寺。曾小敏演的白娘子，吊威亚腾空那一下肩颈纹丝不动，手臂舒展得像有人在水面上铺开一匹绸子。朱红星的小青也抢戏，不是那种只负责刁蛮活泼的陪衬，她身上有一股爽利气，说走就走，说打就打。

水漫金山那一折，是整部片子把戏曲和电影两种语言硬生生焊在一起的时刻。西洋管弦乐铺上来，CG浪头压下来，水袖还在甩，法海的禅杖还在挥。有人嫌它杂糅，有人觉得这股不伦不类的劲恰恰是新的东西。我倒是看得挺来劲，毕竟戏曲电影脱离舞台束缚这件事，喊了那么多年，真敢拿全景声和4K去试的没有几个。第五折收得确实仓促，像一口气没喘匀就切了，镜头设计也有干巴巴的地方，但白素贞盗仙草和鹿童鹤童对打那场，动作利落得像水银泻地，值得倒回去再看一遍。

许仙这个角色嘛，弹幕和短评里骂他傻的声音不少。文汝清演得规规矩矩，可剧本给许仙的转变空间就那么点，醒过来疑心、跟着法海走、最后断桥再会，一路都像被剧情推着跑。倒是白素贞遍体鳞伤还要索夫回家那股劲，撑住了全片的情感重量。喜欢《只此青绿》那种把传统美学往银幕上搬的尝试，或者看过《新龙门客栈》舞台纪录片的，可以拿这部对照着看，一个往写意走，一个往奇观走，路子不同，胆量都挺大。

片子票房不高，排片一直在百分之一上下晃，可豆瓣八分挂在那里，说明看进去的人不少。它不是完美的戏曲电影，唱段偏通俗，布景有影楼感，结尾也潦草，但它至少让白蛇的故事在银幕上重新活了一次，而且活得有模有样。断桥那场再诉衷肠的戏，唱词一句句落下来，影院里安静得能听见旁边人吸鼻子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