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的女儿 女儿们的女儿 / Daughter's Daughter / My Daughters’ Daughter

金艾霞六十四岁了，练拳、跳舞，日子过得像根绷了半辈子终于松下来的弦。一通电话把弦又绞紧了：在纽约做人工生殖的小女儿出了车祸，人没了，留下一个待移植的胚胎。她飞过去处理后事，殡仪馆门口有人面不改色地搬尸体，唐人街的公园旁飘着哀乐，传送带把女儿的遗物一件件送出来。她抱着一只企鹅玩偶，想起女儿生前说要把客厅那只扔掉。

胚胎怎么处理？金艾霞想销毁。她太清楚养一个孩子要搭进去什么，十六岁那年她生过一个女儿，出生就送走了。那个女儿现在坐在她对面，叫Emma，替死去的妹妹求她：把胚胎生下来。一个六十四岁的女人，被自己的大女儿要求替自己的小女儿生孩子。她骂回去：生下来谁养？我都这个岁数了还能活几年？你们谁为我想过？

这片子不打算把母亲拍成圣人。金艾霞暴躁、自私、软弱，想要自由，也承认自己当年就是不想过苦日子才把女儿送走。张艾嘉演得稳，把那种被母职逼到墙角的烦躁和狠劲全写在脸上。林嘉欣和刘奕儿也接得住，三代母女对坐那场戏，话赶话，句句见血。有人看得窒息，觉得母职惩罚拍成了惊悚片；有人觉得结尾太想世界大同，把尖锐的问题软化了。

它跟《小晓》《流水落花》那股台湾家庭片的调子相近，但又更拧巴。它不给你一个温柔的妈，也不给你一个和解的拥抱。它只问一句：如果重来一次，你还会不会把孩子生下来？金艾霞的答案在风里，没等人听清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