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兰克林 Franklin

1776年12月，七十岁的富兰克林痛风发作，肾结石折磨得他直不起腰，却还是接下大陆会议的密令，坐船横渡大西洋去巴黎要钱要枪要盟友。他已经是电学实验闻名欧洲的老头了，可到了法国，头衔只是“特使”，手里没有筹码，身后是一个刚宣布独立、随时可能散架的国家。法国宫廷里密探和双重间谍比沙龙里的香水味还密，他一边筹措资金、安排武器装船，一边得小心应付被法国武装民船扣下的货船，还得算准距离凡尔赛宫觐见路易十六和王后玛丽·安托瓦内特那天还有多久。

迈克尔·道格拉斯演这个秃顶胖老头，八十岁的人，把那种老狐狸式的从容和疲惫一起端出来。他在沙龙里被贵妇围着讲闪电和风筝，转头关起门来跟法国外相掰扯贷款条件。诺亚·尤佩演的孙子坦普尔跟着他一路长大，法语从磕磕巴巴到能替祖父挡话，这条年轻人的线跟拉法耶特那批热血理想主义者缠在一起，跟老政客们桌上的算计形成对照。约翰·亚当斯一出场就嘴炮全开，把能得罪的人挨个得罪完，看着又好笑又替他捏汗。

服化道是真的下了功夫，白色卷发头饰晃来晃去，男人们涂脂抹粉、踩着高跟鞋、穿着长筒袜，玛丽皇后顶着夸张发型出场，十八世纪法兰西上流社会的浮世绘铺得很满。也正因为铺得满，节奏慢下来的时候确实闷，一集五十六分钟，有人三集就撑不住开了倍速。这剧不打算讨好路人，它更像给已经知道那段历史的人看的一盘细账。喜欢《莫斯科绅士》《同情者》那种慢火熬人物、让时代背景自己渗出来的观众，大概会坐得住。

富兰克林在巴黎的真正战场不在会议室，在每一场沙龙和每一封被截的信里。他促成法援这件事后来改写了北美战局，也把波旁王朝自己推上了断头台。这部剧最有意思的地方，是让你看着这个没当过总统却印在百元美钞上的老头，一边被痛风折磨得龇牙，一边把整个欧洲的棋局往美国那边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