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伦罗森 Glenrothan

一个葬礼，一场父子互殴，弟弟当天就逃去了美国，四十年没回来。布莱恩·考克斯自导自演，拉上艾伦·卡明演这对半辈子没见面的兄弟，母亲下葬那天他们在苏格兰高地跟老头动了手，之后弟弟人间蒸发，再回来已经是白发苍苍。酒厂是老家的产业，但片子对威士忌工艺几乎没兴趣深挖，酒桶和蒸馏器只是布景板，真正在发酵的是四十年前那场没吵完的架。

苏格兰风光确实拍得漂亮，山峦雾气湖泊都像明信片，可惜摄影机对风景比对人有感情。兄弟重逢的戏本该是血肉模糊的撕裂感，但剧本靠桥段堆砌，创伤的因果浮在台词表面，两个老人一辈子走不出父权阴影这件事，始终没给到人物该有的复杂性。艾伦·卡明的弟弟角色带着美国回来的生疏和戒备，布莱恩·考克斯的哥哥则困在原地，连说话的音量都还像四十年前怕吵醒老头。

调度乏力，很多场戏的节奏让人坐不住。结尾那场拍卖会更是一场无效戏——观众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，导演还是一板一眼拍给你看，好像在等你自己感动自己。TIFF媒体场开场半小时就有二三十人离场，不能说意外。喜欢《内布拉斯加》那种老男人回乡解心结的，或者被《伊尼舍林的报丧女妖》里兄弟决裂击中的，可能会对这片子抱有期待，但它既没有前者精准的苦涩，也没有后者荒凉的狠劲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看着两个七十多岁的老演员在苏格兰高地的风里站着，什么都不说，本身就有种东西在。不是会演戏就能导戏，但至少有些瞬间，你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想讲点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