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缩小的男人 The Shrinking Man / The Man Who Shrinks

一个中年男人发现自己每天都在变矮。不是错觉，是尺子上一格一格往下掉的数字。他做饭、修水管、给妻子捎一瓶酒上楼，日子照常过，直到身体缩到连家里的猫都成了威胁。让·杜雅尔丹演这个角色，身上带着那种法国中产男人特有的疲惫和体面，缩小的过程像是一层一层被剥掉社会身份的外壳。

扬·高能这次翻拍的是理查德·麦瑟森的原著，1957年美国版把中年危机具象成缩小的身体，这一版干脆把后半段拍成了地下室荒岛求生。水滴砸下来像瀑布，蜘蛛是怪兽，捕鼠夹上的黄油成了口粮，女儿丢在角落的微型建筑模型变成了他的家。脚步声震耳欲聋，人在自己家里活成了一个需要躲藏的小东西。缩小的过程像一场缓慢的拆迁，拆掉的是一个人在社会里站住脚的全部依据。

评论里吵得最凶的是这层隐喻到底成不成立。有人觉得失业、失权、男性气概的萎缩被拍得太直白，妻子和女儿在男主缩小后那种掩饰不住的嫌弃，被解读成婚姻里赤裸裸的功利计算。也有人吃这一套，说后半段彻底脱离人类社会之后反而好看，一个人跟蜘蛛搏斗、在桌面上攀爬、在星空下发呆，存在主义的味道出来了。两种观感我都理解，片子确实在前半段铺得有点温吞，但地下室那场戏把整部电影拎了起来。

喜欢《饥饿站台2》那种封闭空间寓言的人可以试试，或者把它当成《亲爱的，我把孩子缩小了》的暗黑成年版。让·杜雅尔丹的表演撑住了大量独角戏，结尾他站在自然里那一下，没有煽情，也没有给答案。缩到比昆虫还小的人，反而不再需要向谁证明自己有多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