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齿 Limbo

看完《智齿》的那个晚上，我走在雨里总觉得脚下踩的是垃圾和泥浆。郑保瑞把香港拍成了一座永不停歇的垃圾场，黑白影像里连霓虹灯都带着锈迹，林家栋演的展哥复职后接的第一桩案子就是连环凶杀，搭档是从学堂刚毕业的任凯，李淳演这个愣头青，紧张起来连枪都握不稳。案子没破，展哥在街头撞见了王桃，刘雅瑟演的这个街童当年害死了他的妻儿，恨意像下水道里的污水一样涌上来，挡都挡不住。

任凯丢了枪，枪落到凶手手里，王桃在垃圾堆里被人追杀，展哥追着凶手也追着王桃，三个人在暴雨和废墟里纠缠成一团。刘雅瑟从头到尾都在泥水里滚，被追打、被勒脖子、断手，惨到让人坐立不安，但她硬是把这种惨烈演出了重量，不是单纯的受虐，是一个想赎罪的人拿命在扛。池内博之演的凶手藏在暗处，变态的恋母情结和自卑拧成一股绳，每次出现都让人后背发凉，只是这条线的铺垫薄了些，全靠画面在撑。

黑白摄影是这部片最大的底气，垃圾堆美学拍出了《罪恶之城》混着《灯塔》的味道，地铁从头顶呼啸而过，人在下面像蝼蚁一样互相撕咬。郑保瑞把香港的末世感拍得又脏又狠，暴雨里的女人悲嚎像根针扎在耳膜上，视听层面几乎无可挑剔。但剧本确实拉垮，故事线索单一，人物扁平得像是为了这场视觉狂欢临时搭的架子，有人看完骂骂咧咧说全靠风格硬撑，有人觉得光凭这股狠劲就值回票价，吵得不可开交。

至于片名，智齿是长在自己身体里、时不时疼一下的东西，拔掉了才能往前走。任凯的正义感是智齿，展哥的恨是智齿，王桃的过去是智齿，整座城市都在疼。喜欢《手卷烟》《命案》那种冷硬港片调调的可以冲，但别指望它是个严丝合缝的悬疑片，它更像一场暴烈的情绪宣泄，看完牙床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