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中海 Mediterranean / Mediterranean: Life Under Siege

一只年轻的雌性蠵龟正穿过危机四伏的海域，往内陆赶路，去产卵。它得游三千多公里，回到二十五年前的出生地。途中它可能被渔网缠住，可能把塑料当水母吞下去，肠道里积了气，再也潜不下去，最后漂在海面上等死。镜头切到直布罗陀海峡，鹳贴着海面滑翔，翅膀几乎擦到浪尖。抹香鲸群在深水里排成阵型，用复杂的咔嗒声交流，但船底的引擎声越来越吵，它们得喊得更大声才能听见彼此。

《地中海》六集，每集五十分钟，拍的是这片被人类围猎了千年的海。画面每一帧截下来都能当屏保，但屏保不会让你看到金枪鱼在产卵季被一网打尽。片子跟《地球脉动》《绿色星球》那种大气磅礴的路线不太一样，它更愿意停下来，盯着一个具体的问题看：蠵龟上岸产卵，沙滩边竖着志愿者的小木牌；鹳不再往南飞了，因为城市垃圾场有现成的吃的。人类是破坏者，也是补救者，这片子把两边都拍了出来，于是有人觉得真实，有人觉得分裂。

后面几集确实有点松。前面讲动物怎么活，后面讲人类怎么救，节奏一慢下来，批评和赞美混在一起，看着就像两套话术在打架。但那些画面是硬的：鱼群在蓝色海水里炸开白色浪花，海龟在月光下挖坑，蛋下在几米外，狗在坑里刨了个空。这种时候不用旁白说什么，你自己心里会有数。

它没有把动物拍成受害者，也没有把人类拍成纯粹的恶棍。地中海承受着来自人类的巨大压力，但生命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活法。看完不会觉得被说教，只是会记得那只海龟游了三千公里，然后死在一只塑料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