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母 Mother Bhumi

马来西亚北部的华巫暹罗村落，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农妇凤音白天在田里干活，晚上换上黑衣，给村里的女人解降驱魔。范冰冰把自己晒黑、压进粗布衣裳里，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，像被土地拽着。她演一个寡居的母亲，带两个孩子，身边总跟着一头水牛，那牛像是她身体多出来的一部分。

丈夫的死因是整部片子的暗线。女儿和儿子对父亲之死各执一词，一个怨恨母亲，一个拼命维护。凤音不解释，只是继续替人调解土地纠纷、守祖坟、跟不同族群的人周旋。这些白天的现实冲突，和夜晚那些女人的哭喊、呻吟、惊惧搅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个更真实。张吉安把殖民遗留、强权政治、族群矛盾全揉进一场场驱魔仪式里，鬼影不是鬼，是历史压在人身上的痛。

看这片子会想起阿彼察邦，但张吉安不肯让人物抽离环境，所有事都死死钉在这片土地上，连空气里的湿气都像是从政治伤口里渗出来的。范冰冰这次收着演，凤音的力量全在眼睛里，不喊不叫，但你知道她随时能为了孩子和土地豁出去。

片尾一把火烧得人心里发紧。有人嫌导演太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，有人觉得这正是它的魄力——让虚幻的事物成为史料。土地、神明、时局、人的意志，到底该信哪个，片子没给答案。但凤音站在灰烬里的样子，你会记得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