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生间的圣母像 厕所里的圣殇(台) / Pieta in the Toilet

园田宏从美大毕业后没能成为画家，每天挂在写字楼外墙上擦玻璃。前女友已经办了个展，他还在半空中看别人的办公室。直到有一天他晕倒，被一个偶然认识的高中女生真衣拉去医院，检查结果是胃癌晚期，只剩三个月可活。他不愿意告诉家人，就请真衣继续假扮妹妹，陪他跑医院、做检查、面对那些没人想听的消息。

电影不急着抒情，只是跟着这个年轻人在最后的日常里走来走去。他照样打工、发呆、和病友横田在病房里扯淡，横田会拿相机偷拍女护士，还会在园田呕吐时塞给他色情图片，说这样能转换心情。园田没有力气愤怒，也不假装看开，只是突然想在厕所隔间里画点什么。他拿起颜料，把一间公共厕所的墙面涂成巨大的圣母像——不是教堂里那种，是蜷缩在便池旁边的圣母。

真衣的处境也不轻松。她要给暴躁的母亲做饭，帮痴呆的婆婆洗澡，在学校操场上一圈一圈跑，没人问她累不累。她和园田之间没有什么浪漫滤镜，两个倒霉的人碰到一起，反而能说几句真话。泳池那场戏拍得特别安静，光线打在水面上，人沉下去又浮起来，像把死这件事暂时泡在水里。

松永大司用很多远景和短镜头，不给野田洋次郎太多正脸特写，反而让他的笨拙和僵硬变得可信。杉咲花把一个歇斯底里又早熟的少女演得很有劲，她对着园田喊“这是我的初吻，你给我负起责任来”的时候，影院里有人笑，也有人突然不说话了。

这片子不提供解药，也不兜售希望。它只是把几个人放在死亡边上，看他们怎么继续吃饭、走路、画画、说蠢话。如果你喜欢《横道世之介》那种日式散淡，或者《假如猫从世界上消失了》里的生死轻叹，大概能接住这部电影的节奏。但如果你期待的是一个绝症患者逆袭的故事，那它可能太慢了。慢到你能听见颜料刷在墙上的声音，慢到结局之前，你已经有点舍不得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