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智与情感 Sense and Sensibility

达什伍德先生一死，遗产全归了儿子，遗孀和三个女儿被请出庄园，搬进乡间一栋连壁炉都透着寒气的房子。长女埃莉诺把每一句想说的话都咽回去，次女玛丽安把每一句想说的话都喊出来。一个爱上爱德华却得知他早已与露西秘密订婚，独自坐在窗边把心痛压成针脚；一个认准威洛比是灵魂知己，结果对方转身娶了带嫁妆的富家女。乔治亚时期的英国，体面比钱还贵，这两姐妹偏偏一个用理智硬撑，一个用情感硬闯。

这版最直观的观感是灰。室内灰，外景灰，连女主角的脸色都灰，跟1995年李安那版暖融融的庄园比，像把油画换成了旧报纸。导演把镜头怼到黛西·埃德加-琼斯脸上拍了一整部，好在她接得住，迟疑、压抑、转身前那一秒的失落，都落在眼睛里。玛丽安这边争议就大了，原著里最漂亮的少女被拍得披头散发，几场戏的轻浮感压过了天真，威洛比出场时那股浪荡劲也让不少人当场出戏。埃斯梅·科里德-米尔斯的表演不是没力气，是力气使错了方向。

黛安娜·里德的改编有一处让人服气：砍掉配角闲笔，把时间还给两对男女的相处，埃莉诺和爱德华终于有了交谈，布兰登上校和玛丽安之间也铺出了温度。结尾也没硬塞一场婚礼，终成眷属但不必展示婚姻，这个处理比原著和旧版都更合当下胃口。可台词仍是一水儿的文绉绉，两百年前的书面语原封不动端上来，听着像古装剧里念文言文，情感还没到，腔调先隔了一层。

最动人的部分反而在姐妹之间。镜头给她们并肩坐着，不说话，或者一个人替另一个人整理衣领，那种女性之间的懂得和陪伴，比任何一场求婚都重。喜欢《呼啸山庄》《简·奥斯汀毁了我的生活》这类片子的观众大概能品出这层意思。只是全片看下来，理智被拍得柔美，情感却被拍得潦草，两姐妹的色调太接近，人物差别就模糊了。散场时我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跟很多人一样：想回去重看96版。这不是一部烂片，是一部什么都对、就是不够好看的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