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梨树 Le poirier sauvage / The Wild Pear Tree

刚从大学毕业的司南想出版自己的第一部小说，可他连启动资金都凑不齐，只能回到恰纳卡莱的乡下老家。那里住着和他多年不联系的父亲伊德里斯，一个曾经受人尊敬的教师，因为赌博输掉了家庭、体面和所有积蓄。父子俩再次面对面时，中间隔着的不只是时间，还有一屁股债和说不出口的怨气。

司南一边为小说找门路，一边在故乡的小镇里晃荡。他和当地的伊玛目争论信仰到底需不需要真相，和一位成名作家较劲文学究竟算什么东西，还听长辈讲起野梨树——那种在贫瘠土地上长得歪歪扭扭、却始终不肯挪窝的树。锡兰把镜头对准山雾、逆光里的树叶、风声掠过草尖的窸窣，画面美到让人以为他要转性拍一部温柔乡愁片，结果后面又是一轮接一轮的话痨轰炸。喜欢《冬眠》《小亚细亚往事》的观众会认出这种配方，只是这次锡兰把自己的童年小镇、甚至主角的名字都放了进去，自传的痕迹重得藏不住。

三个小时里，司南的愤世嫉俗和父亲的颓唐不断碰撞，中间穿插着三段梦境，像分水岭一样标记着他心境的松动。挖不出水的井、卖掉的狗、冬天的雾，这些意象堆在一起，说的是一个人如何面对自己看不起又摆脱不掉的来处。有人嫌它冗长、形而上学，有人却被那些长镜头里的光晕和父子间笨拙的和解击中。如果你能熬过前面的大段对话，最后那场戏会告诉你，放手有时候也是一种赢。